刀鱼的鞘

一条咸鱼

【KK】悠长假期__(二)

*********做了点大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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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光一,我叫堂本光一。”


堂本刚怔怔看着眼前自报家门的人,终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熟悉的名字如雷贯耳,如果打开公司官网立刻就能在主页面上看到。名字前往往还会跟着一个前缀:Chief Executive officer。


简称CEO;俗称,总裁。


堂本.总裁.光一无视呆在原地的人打了个哈欠,边揉眼睛边往车边走:“讷,去找个酒店开房吧?”


堂本刚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和公司总裁三更半夜逃离舞会跑到横滨来开房,这听上去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堂本光一回过头,见他一脸凌乱地站在原地不由好笑:“喂,我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可是熬了个通宵,单纯地想睡觉而已啊!”


他说着替堂本刚拉开了车门,看着他道:“既然答应了要一起旅行,那以后也免不了睡同一间房。又没有男男授受不亲的说法,也没有什么好别扭的吧?”


哇,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堂本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困糊涂了,居然没觉得光一的话里有什么毛病,木木地点了点头就又再次被他的腹黑总裁骗上了车。


于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晨,堂本光一和堂本刚却因为前一夜的确折腾得太久,找了附近的酒店一沾枕头倒头便睡。


堂本光一这一睡就睡到下午两点,醒来时发现堂本刚坐在他的身边,似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涂涂画画。他不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后者察觉后却立刻退出了页面。


“你设计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堂本光一还是看清了他页面上是一个设计别致的蓝色戒指,转头看向堂本刚问道。


堂本刚犹疑了一下点点头:“嗯。”


“看不出来啊!”堂本光一不由惊艳地感叹,“我说你有这天赋怎么还呆在我们公司做会计呢?这不是屈才么!”


堂本刚却似是不想再和他多加讨论下去这个话题,站起身来淡淡道:“我肚子饿了。”


他这么一说堂本光一才反应过来两人的确已快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立刻打电话叫了客房送餐服务,又打了一通给他的助理。两人前一晚出发得匆忙,身上连换洗的内衣裤都没有带。堂本光一给助理列了个必需品的清单让他一一邮寄过来,顺便帮堂本刚也买了。


堂本刚听见后吓了一跳,连忙就想要阻止。堂本光一却说权可当做是公费出差,不用在意。刚坚持了一会儿,见自己说不过他便也放弃了,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自公司老总的报销。


嘛,反正这整场荒唐的旅行都是堂本光一的临时起意,那么一切事项由他来负责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堂本刚一面这么想着一面慢条斯理地切着酒店客房服务牛排上的鹅肝,塞了一大口到嘴里。


呜哇,人生圆满。


两个人吃好饭便打算出门。横滨他们都来过多次,所以默契地一致没有选择参观景点,而是普通地在城市中毫无目的地漫步。一月的空气清冷凛冽,街边甚至还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堂本.双脚不沾尘土.宅男.光一几乎立刻就后悔他没有把小法开出来了。


却见刚突然停住了脚步。


“Yokohama  Arena 啊。”他逆光看着远方的建筑,似是自言自语般地感慨道。


光一冻得哆哆嗦嗦的,却还是顺着他的目光朝巨大的体育馆看去,对着他问道:“怎么,你喜欢足球吗?”


“没有。”刚摇摇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淡淡开口,“我大学里有一后辈,平时喜欢打棒球,他男朋友就在他生日的时候帮他包了整个东蛋组了两个队陪他打着玩。哦对那男生顺带还请了女主播、摄像队、啦啦队,最后自己剪辑成了录像,全校人手都送了一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是自我调侃的笑:“我当时就想别说东蛋了,谁替我包了yokohama arena,我就能直接嫁给他啊。”


光一看着他侧颜纤长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沉默良久,忽然突兀地开口:“你说的那个后辈的男朋友我应该认识。”


“嗯……诶?”刚还沉浸在回忆过往的伤春悲秋中没有回过神来,被他一打岔瞬间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转过头来愣愣看着光一,“你认识小翼男朋友?”


“头很大腿很短一脸清正美的那个?”


“……就是他了没跑了。”


两人站在寒风中大眼瞪着大眼,忽地就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缘分。


明明年末舞会上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却偏偏都只选择了彼此。同性、同姓、同行,隐隐中就像是有命运的暗线将他们牵在了一起。


哪怕是完全的陌生人,却也因为共同认识的朋友而瞬间拉近了距离。


“咳。”最终还是堂本光一先转过头避开了堂本刚的视线,咳嗽一声打破了莫名暧昧起来的氛围,“那个,你接下来想去哪里?大过年的,要不要回老家?”


堂本刚闻言却是皱了皱眉,踌躇了一下开口道:“算了,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堂本光一微微一怔,看着刚明显黯淡下来的脸色便聪明地选择了不再追问,潇洒地转过身:“嘛,那就向北吧。”


“向北?回东京?”堂本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堂本光一回过头来,露出一抹帅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去北海道!”





堂本刚第一次知道日本的冬天原来可以那么美。


堂本光一带他去了好多从未到过的地方:足利花卉园的夜晚有五光十色的灯光展,LED彩灯挂在紫藤的藤蔓上犹如冬夜里倾泄的星河;大内宿里江户时代的街道被覆盖上了厚重的白雪,安静幽远得像是一张被定格了的明信片;遊佐町丸池四周树枝上结着冰凌,一汪潭水仿佛精灵的领地;十和田八幡国立公园被冰封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雄伟大气、瑰丽无双。


堂本刚一开始面对着这个不定时抽风的总裁尚有些提防和拘谨,而渐渐事实却证明堂本光一大多数时候脑回路其实十分正常,完美符合一个企业老板应有的精英水准。偶尔天然流露的样子却是丝毫没有什么身居高位的自觉,犯起蠢来直逼三岁儿童,纵身扑进雪地时的样子更是像极了玩闹的小野猫。堂本刚不由心想可千万不能让小报记者拍到堂本光一这样子,不然他们公司的股票多半是要废了。


两个人,一辆车,一路向北,旅途越发无忧无虑,随心所欲。可能是假期太过悠闲美好,也可能是光一这个总裁实在没有什么威严,连刚的胆子都渐渐大了起来。他开始和光一斗嘴,开始跑火车,开始笑。却不知那难得一见的笑容有多么明媚,连北国的冰雪都能为之融化。


一个星期后,光一终是把法拉利停在了本州岛最北端的青森县,带着刚换乘了去向函馆的火车。


“穿过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刚倚头靠窗看着火车穿越青函海底隧道,脑中不知怎地便冒出了很久以前读过川端康成某部小说中的句子。他一时有些恍惚,他是有多久没有这样文艺过了?自从工作后他的脑中便被塞满了冗长琐碎的财务报表和繁忙工作所带来的压力,竟是差点迷失了自我。


他忽然有些害怕的想,如果没有这场旅行,那他是不是就再也无法找回自己的初心?


光一看着刚眸中的瞬息变化,内心微不可绝地一顿。


他自幼阅人无数,一个星期的相处足以让他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其中不乏有人面相无辜却工于心计,道貌岸然的伪善者更是一抓一大把。哪怕是再单纯善良的人也总会有阴暗私利的一面,面对着金钱和地位的诱惑,能真心待堂本光一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可刚与他们都不同。


他能感受到刚内心的细腻敏感,也能感受到那里倾注了对这个世界无限的温柔。在他眼里刚就像一个玻璃少年 ,干净得透明,却因为脆弱易碎而将自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封闭了起来。光一不知道刚经历过些什么,那眼角眉梢残存的痕迹分明可以看出他曾是多么神采飞扬的一个少年人,可如今却变得连和人搭话都需要鼓足勇气。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最丑陋肮脏的一面,总是要让最温柔善良的人来承担?


两人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觉火车竟已是到站。刚急急忙忙走下站台看了眼四周的指示牌,下意识地便问道:“光一,我们去哪里?”


光一听到这个称呼后却是明显一愣。


刚平日里习惯叫他 “总裁”,火车跑快了偶尔会叫他“Boss君”,却是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Koichi"。他回过头,只见刚因为寒冷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圆圆的团子,只剩一双明亮如玻璃球般的眼珠露在外面无辜地看着他,浑然不觉自己方才那声“koichi”有多么犯规。


光一内心不由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知道堂本刚的脾气,他简直要以为对方是在故意撩他了。


走近刚的身边不收控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堂本光一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万分的宠溺与温柔:


“带你去看冰涛祭,好不好?”



05、


冰涛祭,一年一度在支笏湖如期举行。


清冽的湖水从湖心深处被抽取上来,在极寒的温度下被迅速冻成剔透的冰雕。而巧手的匠人又将它们塑造成各异的姿态,在夜晚里被打上霓裳般的灯光,登时便成水晶宫般如梦如幻的存在。


欢乐的音乐夹杂着儿童的笑声让空气中都多了几分节日的喜庆,哪怕一向低气压对什么都没有反应的刚和光一都有些兴奋了起来。眼前是常年待在本州岛的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一切都如冰一般纯粹而透明,带着淳朴而明朗的绚烂色彩。


“光一,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刚把自己浑身都裹成了一个圆圆的团子,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盯着光一眨呀眨的。他身边是只冰雕出来的狐狸,细眉长眼,不可一世的冷漠表情还真和光一有几分相似。


“我倒觉得那个比较像你。”


堂本光一丝毫不在意自家小员工的调侃,勾了勾嘴角指指旁边另一个冰雕。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圆滚滚的身子滴溜溜的眼睛,模样和神韵都像极了刚。


刚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光一说的,可爱得让人只想凑上去咬两口。光一满意地看着自己话语取得的效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嗯,想要调戏大狐狸的小熊猫再次成功收到了来自大狐狸反调戏。


岸边有专门的摊位,可以让游客们体验自己动手做冰雕的乐趣。两人逛了一会儿累了,便坐在了摊位的小凳子上一人拿了一小块冰心血来潮地雕了起来。


光一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托腮拿着刀,不走心地在冰上胡乱刻着。没过多久那块冰已经被他雕得惨不忍睹,眼看已是无法挽救。他索性随意地把刀往桌上一扔,转头便想问问刚要不要也一起离开。


却是毫无防备地一愣。


只见身边的人儿低着头,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雕刻手中的冰块。白暂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个温柔好看的轮廓,眼底的神采专注而又明亮,竟像是蕴含了整个星河。


堂本光一顿时觉得自己被戳中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几缕发丝垂了下来,落在刚的脸边。光一抬起手想帮他捋上去,却终是怕打扰到他,又轻轻放下了。


他转过头,怔怔感受着自己快得要破出胸口的心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哪怕是和前女友接吻的时候也没有。陌生的悸动甜蜜而又酸涩,甚至还带了几分患得患失的小心翼翼。


难道这次……是来真的?


光一呆呆地坐在原地,良久以后终是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默默再次拿起了刻刀。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快接近十二点了。


为了抵抗寒冷,刚被光一哄着喝了点烧酒,却哪知酒量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他整个人像是无骨动物一般软软地靠在光一身上,被光一一路架回了房间。


“光一,你看我雕得是不是很可爱?”


刚“fufu”地如同小猪一般笑着,指着自己方才完成的作品。那是一只造型独特的鱼,背脊上被雕刻出了倒刺般的冰凌,犹如被封印了的远古生物。


“嗯嗯,Tsuyo雕什么都可爱~~”光一享受着来自秒变回小学生的刚的撒娇,不要脸地占着口头上的便宜。


“它,它叫endlicheri,是霸王恐龙鱼的意思哦~~”刚丝毫没察觉到光一对他称呼的改变,依旧傻傻地笑着,“cheri酱,敲,敲好看的……”


行行行,再怎么也没你好看可爱。光一看着眼前浑身被染上了樱花粉色的人,觉得自己这柳下惠快当不下去了。


“讷讷,光一你雕的也给我看看么………“刚突然又转过身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着上目线看向他道。


光一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咽了咽口水,强行赶走了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装作淡定地拿出自己的作品酷酷道:”诺,没你雕得漂亮。”


刚努力睁大眼睛朝他手中看去,忽地就怔住了。


那是个小小的戒指,在酒店的灯光下散发出好看的冰蓝色的光芒。而它的设计新颖别致,正是上次堂本刚在平板电脑上画得模样。


“那个,我上次看到后觉得挺好看的,就想做出来看看……”堂本光一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还想解释一下,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刚琉璃珠子一般漂亮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纤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泪珠忽地就滚了下来。


“你,你别哭啊…………”光一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他,他只是想撩一撩他家小熊猫而已啊!怎么反而把人弄哭了呢?!


刚却似乎是郁积多时的委屈和难过终于得到了发泄的出口,眼泪一串又一串地不断落在脸颊上。他哭得压抑,牙关倔强地咬着,只发出几声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让人分外揪心。听着他这样的哭法堂本光一只觉得自己快心疼死了,再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一把抱住了人儿,一下一下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啊……“


刚闻言眼泪却是流得更厉害,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了光一的肩上,布料瞬间浸湿了一大块。光一越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如果说错话怕是会惹得刚更加难过,可不做点什么终究不是办法。他一时六神无主,忽地就把人从身上拉了起来,不容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唇。


刚立时不哭了。


光一将唇瓣轻轻在刚的嘴唇上摩挲着,柔软而细腻的触感让他留恋往返,牛奶般清甜的香气让他恍若处于云端。直到咸湿的眼泪滑到了两人相接的嘴角处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放开了刚的身体。


“那个…………”大脑一时短路,堂本光一愣愣地看着刚清亮的眸子,突然就问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刚迷迷糊糊地看着光一,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然而他的醉意尚未完全清醒,逻辑竟一时被光一绕了进去。


“我想去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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